"……你刚才那一拳,本来可以打到我喉结上的。你收手了。"
陆天没接话,只是笑了笑,把纸巾揉成团投进垃圾桶。
三分球,正中。
岛主也笑了。
他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,淤青还在,狼狈还在,但眼睛里那些复杂的东西——欣慰、感慨,重逢的喜悦和一点老年人特有的感伤——缓缓溢出。
他伸出手,不轻不重地锤了陆天的肩膀一拳,留了几分力道,像是怕打疼了阔别多年的得意弟子,但嘴角的笑是藏不住的。
"走,找个地方吃饭。饿了。"他揉着被打出来的黑眼圈,想了想又补了一句,"你请客。今天的医疗费从饭钱里扣。"
晚上七点,青衣接到了一通电话。
那部安静了整整三天的老式按键手机终于响了,屏幕上跳出一个他等了很久的号码。
岛主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,一如既往地平淡:"玉泉路十八号,湘江酒楼,二楼雅间。过来。"
青衣赶到的时候,湘江酒楼二楼雅间的屏风半掩着,暖黄色的灯光从屏风缝隙里透出来,空气里弥漫着剁椒鱼头和蒜蓉粉丝蒸扇贝的香气。
他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灰色卫衣——他不知道岛主为什么突然来了,也不知道为什么叫他来,但他做好了接受任何处置的准备。
任务失败是事实,按照恶魔岛的规矩,最轻的处罚也是关禁闭三个月。
他推开屏风走了进去。
圆桌旁坐着两个人。
陆天坐在靠窗的位置,手里端着一杯茶,姿态放松得像是在自己家。
而他对面,正端着一碗米饭就着剁椒鱼头吃得津津有味的老头——青衣的目光落在老头脸上的瞬间,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钉在了原地。
那张脸他太熟悉了。
恶魔岛大殿里的画像旁边挂着历任岛主的照片,眼前这个人正是在位超过三十年、一手将恶魔岛打造成世界顶级杀手组织的现任岛主。
但此刻这个执掌恶魔岛的老人,穿着一件皱巴巴的中山装,胸口还溅了两滴辣椒油,最要命的是——两只眼睛周围各有一圈明显的黑紫色淤青,眼眶膨胀成了两个深色圆框,远远看去像一只戴着绅士眼镜的大熊猫。
青衣张了张嘴,脑子里的语言系统宕机了两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