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滴汇成细流,细流汇成小溪,
小溪在冰面上切出沟壑。
冰面不再光滑,布满纵横交错的切痕。切痕加深,冰层断裂。
于是,第一次断裂发生,
声响在陆地上清晰地回荡。
巨大的冰晶掉落在地上,落在融化的雪水中,化作潺潺的溪流。
于是冰墙崩塌,从边缘开始,往内陆蔓延。崩塌的冰块砸在地上,砸出深坑。冰融化,深坑变成湖。湖面反射着天空,不是灰白的死光,是带着云影的水光。
陆地上的冰继续融化。融水汇成河,河汇成湖,湖水找到出海口,冲开通往海洋的通道。淡水和海水交汇的地方,水质混沌,翻涌着泥沙和腐烂的有机物。浑浊从河口往外扩散,扩散到一定距离后沉淀,重新变清。
于是,海洋终于有了变化。
在河流源源不断的冲刷下,凝固的死寂被一点点的打破
微弱的海流开始流动,深层开始往上翻,带着积攒了几千万年的沉积物,缓缓飘向了上方。
在沉积物散开的浅层,阳光洒下的地方,浮游生物重新出现,吞噬着可能的养分,不断改善着周围的环境,微弱的生机,开始一点一点的在海洋中出现。
随着沉积物的不断上升,一条条小鱼从地底深处的暗河里游出,它们游过死珊瑚礁,游过空贝壳,游过那些沉了几千万年的鱼骨。
海水重新开始了流动,浅海和深海的海水重新交换,暖水上升,冷水下沉,重新形成回路。
从南往北,从深往浅,海洋像一具冻僵后回暖的躯体,血液重新开始了循环。
而陆地上,在冰川褪去的地表,裸露的岩石上,终于再次出现了生命。
那是苔藓,灰绿夹着褐黄。根状结构插进岩石缝隙,分泌酸液分解矿物质,制造出第一层薄薄的土壤。
苔藓干死,下一代又长出来,继续溶解岩石,一层叠一层,
土壤开始逐渐变厚,
一点一点地,重新变成了冰冻前的模样。
随着土层的堆积,蕨类从沉睡中的孢子囊里萌发,在其上开始生长,嫩芽顶开土层,展开叶片,一片微弱而坚定的绿色,在黎明之前显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