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老爷子说着,将糯糯塞进自己手里的面包牛奶放在破石桌上,起身进了小灶去。
地震过后,村里房子塌的塌,裂的裂,周家也没好到哪去,偏屋完全塌了,也就主屋幸运点,只是裂了堵墙,没有塌下去,可要是地震再来一次,屋子是保不住的。
周老爷子看着摇摇欲坠的小厨房,叹了口气,给糯糯烧起了花生羹,将米缸里剩下的几粒粟米也用上了,眼下,这就是他能拿出最好的东西了。
烧好了羹汤,糯糯端着碗,喝了两口,就递给周老爷子,乖巧说着,“爷爷吃,窝回来之前吃了面包,喝了牛奶,没那么饿的。”
看着爷爷把自己给的面包牛奶放在桌上,根本没有要吃的意思,糯糯自己又拧不开新的盖子,索性将藏在自己怀里剩下的半瓶牛奶拿出来,一股脑儿倒进那碗羹汤里,“爷爷吃。”
一股奶香味,在房间散开。
周老爷子闻到味道,肚子很不争气叫了起来,“糯糯真不饿?”
这可是牛乳啊,是镇上一些大户人家,隔段时间才喝得起的东西,他也就在镇上闻过这类似的味道,没尝过。
不过这味道比他之前在镇子上闻到的那些牛乳香要更醇厚些。
牛乳比羊乳矜贵,他之前想给糯糯带些,打听过才知道,一碗牛乳要三十五文钱,是他一个月才能挣到的。
糯糯小脑瓜轻轻点了点,“真嘟不饿!爷爷看我小肚肚,吃的可饱啦。”
周老爷子浑浊的双眼里,浮现了层水雾,端起碗来,喝了口。
这牛乳有多好,他再清楚不过,没有半分牛骚味,应是比镇子上那些大户人家喝的还要好。
喝了小半碗,心酸涌上头来,周老爷子怎么也想不到,在自己饿的快不行时,救活自己,给自己生存希望的,是糯糯。
他大口大口将羹汤喝完,有种久违的饱腹感,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,他都踏实了不少,不想之前半夜里要饿醒冻醒很多次。
等到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,糯糯是村里最先醒来的,爷爷在地上打了铺子,连个能盖的被子都没有,冷的蜷缩成一团。
家里就两床蒲苇被,一床爷爷这屋,一床给糯糯盖了,糯糯的小房间地震时候塌了,所以现在糯糯在爷爷原本的房间里睡,爷爷在堂屋里打地铺。
糯糯小心翼翼下了床,把昨天爷爷没舍得吃的面包牛奶放到他枕头边,然后踱着小步子走了出去,不想惊醒爷爷。
因为爷爷不同意她过去卖野菜换钱,给村里弄粮食吃。
青稞姐姐说的话,她真的很想去实践下,能卖钱,能换肉,换粮食多好啊!
毕竟山上现在虽然是很神奇地长了不少野菜,光吃野菜也是吃不饱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