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青邀他落座,倒了杯茶给他,笑问道:
“是听到了一些对我不利的言论,放心不下,还是也如他们一般……想劝我回头?”
徐渭又是一默,瞬间就没了与永青侯对视的勇气。
他眼睑低垂,目光落在眼前的茶杯上,怔怔看着杯中涟漪未平的茶水,心中涟漪更甚,怔怔说着:
“都有吧。渭于心两不忍,既怕侯爷两百余年的辛酸,付诸东流,乃至适得其反,也怕……怕侯爷无意行王莽之举,却落得个王莽之实。”
李青一笑置之:“落得个王莽之实又有什么关系?”
“没关系?”徐渭豁然抬头,满目震惊。
李青平静地肯定:“没关系!”
“这怎么没关系呢?这当然有关系!”徐渭情绪激动,“难道侯爷愿意做一个乱臣贼子?”
李青幽幽道:“谁的乱臣贼子?”
徐渭目光凝滞。
“你觉得王莽是乱臣贼子,我也觉得王莽是乱臣贼子,可是我们的对乱臣贼子的定义却不一样。”
李青轻轻言道,“王莽篡了刘氏江山,所以王莽是乱臣贼子?我觉得不是!”
“王莽罪不在篡刘,罪在祸乱天下,如果王莽推行的那些政策,并没有适得其反,都取得了非常好的成效……那么王莽就是圣君,我想,百姓也会认可王莽是圣君!”
“是不是乱臣贼子,不在于对皇帝忠诚与否,只在于对天下人忠诚与否。”
李青嗤笑道:“从开始到现在,我从未标榜过自己忠君,我一直以来的行为也诠释了这一点,我从未藏掖,我一直明牌……你徐渭第一天认识我李青?”
徐渭无以辩驳,无话可说,却又不得不说:
“侯爷,你知道现在他们都是怎么说你的吗?我知道!”
“你都知道,我更知道了。”李青好笑道,“世人喜欢塑造大英雄,也喜欢将大罪过归咎于一个人。是非功过,我无从辩白,我也不屑辩白。你们口中的是非功过,我更不在乎。”
“侯爷是否过于唯心了呢?”
李青没有反驳,叹息道:“你这样说没毛病,你们这样想没毛病,可没办法啊……我没办法向你们、向天下人表白自己,只能落得一个两相疑、两生厌、两难解……可我又能如何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