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下变招突兀而凶猛。
梁桂生右脚上半步,左脚经右脚插步。身体左转,双手握拳在胸,分左上右下斜标出。
这招应对本来不错,但是伤势终究影响了他的反应,气息微微一窒,脚下稍显迟滞。
虽然他立刻错步,转以“白蛇吐信”连消带打,险险格开大部分攻势,但温生才最后一记隐藏的“鹤嘴手”已如电般啄向他的肩井穴。
若是平时,梁桂生有十种方法化解反击。
但此刻,旧力已尽,新力未生,伤势处的肌肉猛地一抽,带来瞬间的僵硬。
“啪!”
温生才的指尖精准地点中了梁桂生的肩头。
虽已是手下留情,化啄为按,但一股酸麻感仍瞬间传遍梁桂生半条胳膊。
梁桂生闷哼一声,踉跄后退两步,方才稳住身形。
两人相隔丈余,目光再次交汇,之前的争胜之心淡去,涌起的是一种英雄相惜的敬意。
“梁兄弟好俊的功夫!蔡李佛拳在你手上,可谓发扬光大!”温生才由衷赞道,气息依旧绵长。
“温大哥的五行七星拳刚猛无俦,小弟佩服!”梁桂生抱拳,微微喘息。
温生才看着梁桂生苍白的脸色和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,忽然长叹一声,收势站定。
他对黄兴、赵声拱手道:“黄先生,赵先生!梁兄弟重伤未愈,便有如此身手,温某自愧不如!
若他身体康健,我绝非其对手。此等英才,当留待大用,不应折损于此等险地。刺杀李准之事,请务必交由温某。
梁兄弟可为接应,若事有不谐,还请他护佑其他同志撤离!”
他这番话情真意切。梁桂生闻言,心中震动,知道温生才这是决意赴死,将生的希望留给了他这个“更有潜力”的年轻人。
他张了张嘴,还想再争,却被黄兴抬手阻止。
黄兴目光扫过二人,沉声道:“生才兄心意已决,顾全大局,黄某感佩至极。
桂生,你伤势未愈是实,生才兄经验丰富亦是实。此次行动,便由生才兄主刺,你与林德中同志负责外围策应,掩护生才兄撤退。这是命令,不得再议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