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的目光看着沈肆,抿了抿唇,让身边太监将手上的信件送到沈肆的面前去,又道:“但你办的这件案子,真的就这么简单么?”
沈肆心下微沉,接过奏折。
这是一份密报,密报上说他当初弹劾永清侯府,并非秉公执法,而是与数名朝中大臣密谋,罗织罪名,夸大其词,其目的并非为了朝廷,而是为了邀功固宠,借此博取圣心,巩固自己的权位。
密报中列出了参与密谋的大臣名目,有吏部侍郎陈庸、刑部郎中吴之清、都察院佥都御史周明,以及另外三名朝臣,共六人。
而提供这份密谋名单的人,是孙宝琼。
所有的证据都来自于孙宝琼的哭诉和状告。
她与太后哭诉沈家与其同党伪造证据、串通证人,构陷程氏一族,孙宝琼作为沈家妇,在沈家半年多,对其中内情多有了解,愿意出堂作证,指证沈家等人勾结的罪证。
沈肆将密报看完,面上波澜不惊,他早就料到太后会这么做,或早或晚的事情。
他将密报双手奉还,接着伏地叩首道:“陛下,臣有罪。”
皇帝挑眉看着跪伏在地的沈肆,沈肆身上历来有风骨,身上带着冷锋的锐利,他喜欢沈肆身上那股独来独往的尖刺,他希望他永远独来独往。
此刻看着那永远笔直的背脊弯下了腰,他叹息一声,低声道:“哦?你何罪之有?”
沈肆不卑不亢的声音传来:“臣有失察之罪。”
“臣侄子之妻孙宝琼,臣竟未能察觉其心怀怨望,未能加以防范,致使她攀诬臣下。”
皇帝垂眸看着沈肆:“攀诬?你是说今日大殿上,太后让人弹劾你的事情,是假的了?”
沈肆抬起头,目光坦荡的看着皇帝:“陛下可让臣见一面孙宝琼,臣问她几句话,陛下便能分辨臣所言真假。”
皇帝没有说话,只是深深看着沈肆。
沈肆又道:“再有密报中所列六位大臣,与臣密谋构陷永清侯府,可有实证?可有文书?”
“若是有证据,臣愿受查。”
沈肆知道,这些必然是没有的,因为根本不存在。
太后可以捏造指控,可以安排证人,但她无法凭空变出证据来,永清侯府一案,是他实打实查了十个月,每一分证据都有据可查。
皇帝缓缓靠在椅背上,手指轻轻的叩在桌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