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主咯咯直笑,把手里那半块蛋糕往他嘴里塞,罗德也不嫌弃,张嘴咬了一大口。
回廊另一头,主屋的台阶上。
玛丽安娜站在廊柱旁边,手里端着杯已经凉透的红茶,远远看着西厢院子里这热热闹闹的一幕。
红叶正拿着条热毛巾给罗德擦脸上的蛋糕渣,嘴里还在不停念叨,罗德则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,歪着脑袋任她摆布。艾莉亚搂着他的脖子不撒手,两条小腿在空中晃荡。
玛丽安娜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披肩的流苏。
这种其乐融融的场面,她在大皇子府里从来没见过。雷昂要么在军营,要么在猎场,就算在家,也是倒头就睡,鼾声震天。夫妻俩同桌吃饭的次数,一个月加起来不超过五次。更别提什么搂搂抱抱、亲亲热热了。
她有时候半夜醒来,看着身边那个打着呼噜的粗壮男人,会觉得自己嫁的不是一个丈夫,而是一堵会喘气的墙。
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大门方向传来,伴随着铠甲碰撞的叮当声。
玛丽安娜转过头,看见雷昂大步流星地跨进院子。他皮坎肩上沾着大片野猪血,已经干成了暗褐色,手里拎着两只肥硕的野鸡,鸡脖子软塌塌地垂着。
她赶紧把茶杯搁在廊柱的台基上,快步迎上去,伸手接过那两只野鸡递给旁边的仆人,又去帮他解沾满泥土和草屑的披风。
“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?”玛丽安娜轻声问,手指熟练地解开披风领口的铜扣。
雷昂由着她解披风,站在原地没动。他低头看着妻子纤细的手指在领口忙碌,突然想起白天在猎场里罗德问他的那些话——“你跟大嫂结婚也有些年头了吧?怎么一直没要个孩子?”
他喉结滚了滚,憋了半天,憋出一句:“你……今天在家过的咋样?”
玛丽安娜的手猛地一顿。
她抬起头,看着雷昂,眼睛微微睁大。结婚这么多年,雷昂从来没问过她白天干了什么。他关心的只有战报、军粮、还有猎场里那头熊瞎子的踪迹。
“就……就是打理了些府里的账目,下午和红叶她们喝了会儿茶。”玛丽安娜的声音有些发颤,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,但手指已经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。
雷昂点点头,抬起手,在她肩膀上拍了两下。
他本意是想表示关心。但那双能徒手勒死野猪的手,力道实在不是正常人能承受的。玛丽安娜只觉得肩膀一沉,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,差点一头栽进雷昂胸口。
“呃,对不住。”雷昂赶紧收回手,挠了挠后脑勺,耳根子居然有点发红,
“那个……晚上让厨房多做几个你爱吃的菜。别老吃那么少,瘦得跟竹竿似的。”
说完,他转身大步往主屋走去,脚步快得像是后面有追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