玛丽安娜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叹了口气。她走到回廊边的石凳上坐下,拍了拍旁边的位置,示意罗德也坐。
“也是。你父皇当年下了封口令,不让宫里任何人跟你提这事。但这么多年过去了,你长大了,也有出息了,确实该知道。”
她的声音放得很轻,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刚抽新芽的老槐树上。夜风穿过枝叶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“你母亲是宫里的一个侍女,叫玛格丽特。”玛丽安娜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摩挲着,“我那时候也只是偶尔进宫玩的小姑娘,跟她接触不多。只记得她长得很美,一头红头发,笑起来特别好看。说话带着点南方口音,软软糯糯的。”
罗德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,没有插话。
“你父皇宠幸了她,就有了你。”玛丽安娜转过头,看着罗德,嘴角扯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,“没什么波澜壮阔的故事。只是她身份低微,你父皇不愿声张。你懂的,这也是一种保护。”
罗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他当然懂。一个侍女生下的皇子,如果被太多人知道,对那侍女来说绝不是好事。后宫那些女人的手段,他在王都长大的那些年,见得多了。
“那她……”
“难产死了。”玛丽安娜的声音低下去,几乎要融进夜风里,
“所以后来一直是我在照顾你。你父皇把你交给我带,那时候我自己也才十几岁,哪儿会带孩子啊,手忙脚乱的。”
她说着,伸手拧住罗德的耳朵,力道不重,带着几分亲昵的埋怨。
这个动作她从小做到大,熟练得很。
“当初那个光屁股满宫跑的小孩,怎么就长成女性公敌了?嗯?四个老婆,都是大美女,你倒是挺会挑。”
罗德吃痛,歪着脑袋求饶。
“大嫂松手,耳朵要掉了。什么女性公敌,这都是诽谤,赤裸裸的诽谤。我那叫自由恋爱,你情我愿。”
玛丽安娜松开手,笑着摇了摇头。她看着罗德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,心里却泛起一阵酸涩。
玛格丽特要是还在,看到儿子现在这么出息,该有多高兴。
罗德揉着耳朵,眼珠转了转,突然站起身。
“大嫂,你跟我来。”
玛丽安娜一愣。
“去哪儿?马上要开宴了,厨房那边还等着我定菜单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