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方烈日将卡林迪亚皇家采石场的花岗岩晒得滚烫。
一个老汉双手握着沉重的铁镐高高举起,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呼喝,生锈的镐头狠狠砸在布满裂纹的岩石表面。
碎石夹杂着粉尘四下飞溅,打在他满是汗水与泥垢的赤裸胸膛上。他身边的少年卢克正弯着腰,将敲碎的石块一块块搬进旁边的独轮推车里。卢克十五六岁的年纪,长期缺乏营养导致他看起来有些消瘦,但手臂上紧绷的肌肉线条昭示着这具年轻身体里蕴藏的韧劲。
“父亲您歇会儿喝口水吧。”卢克直起腰用搭在脖子上的破布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,把水壶递了过去,“咱们被那帮贪婪的贵族发配到这破地方已经大半年了,每天砸这些破石头,什么时候是个头。”
老父亲接过水壶灌了一大口,浑浊的水顺着花白的胡须流进脖颈。
“少抱怨多干活。”老汉把水壶塞回儿子手里,压低声音四下看了看,“只要咱们还活着就总有希望。我最担心的还是你姐姐红叶,她被官卖去了王都,也不知道现在过得怎么样。”
听到姐姐的名字,卢克握着推车把手的手指瞬间收紧,骨节泛白。
“还能怎么样!那可是三皇子的府邸!”卢克咬牙切齿地压低嗓门,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愤怒,
“整个南方谁不知道,‘南维恩、北罗德’,那位三殿下成天在王都的酒馆里厮混,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的纯粹人渣!姐姐落在那种变态手里,现在肯定受尽了折磨,说不定天天挨打还要干最脏最累的活!”
老汉叹了口气,重新举起铁镐。
“咱们现在自身难保,你在这儿骂那位殿下也没有用。要是让监工听见你辱骂皇室,咱们俩明天就得被吊在采石场门口的木桩上暴晒。”
“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!”卢克一把将一块几十斤重的石头扔进推车,发出巨大的声响,“我一定要想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,去王都把姐姐救出来!我不能让她在那个人渣手里毁了一辈子!”
老汉摇了摇头,只当是年轻人的气话,没有再接茬,继续对付面前坚硬的岩石。
趁着中午放饭的短暂休息时间,卢克连那块掺了沙子的黑面包都没顾上啃,直接一溜烟跑到了采石场外围的军官营房。
管着他们这批苦力的军头格里夫正把双脚翘在坑坑洼洼的办公桌上,手里端着一杯劣质麦酒,正闭着眼睛哼着不知名的下流小调。
卢克站在门口敲了敲敞开的木门框。
“格里夫长官,打扰您一下。”卢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恭敬顺从,“我想问问,最近有没有从王都寄来的信件?或者有没有关于我姐姐红叶的消息?”
格里夫被打断了兴致,十分不悦地睁开眼睛,看到是卢克后,重重地把酒杯砸在桌面上,麦酒溅出来洒在了散乱的公文上。
“你小子是不是脑子被石头砸坏了?”格里夫扯着粗哑的嗓门破口大骂,“这半个月你跑来问了老子八回了!我上哪儿认识你那个什么红叶绿叶的姐姐去!这里是皇家采石场,不是你们家开的邮局!”
卢克并没有被这番怒骂吓退,他往前迈了半步,语气更加急切。
“长官您行行好再仔细查查吧。我姐姐是被官卖进三皇子府上的,说不定她托人送了口信或者信件过来呢。哪怕只有一个字也行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