抹布擦过去,灰被抹开,露出底下黑白照片里父亲的脸。
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,然后把相框翻过来,把背面的灰尘也擦了一遍。
擦完,他把父亲的遗像重新挂回墙上,往后退了一步,看看高低。
往左偏了一点,他伸手调整了一下挂绳,又退回去看,正了。
然后是母亲的。
同样的步骤,从墙上取下来,捧在手里,
边框的灰,玻璃的灰,背面的灰,一处没落。
擦完挂回去,又退了一步看,高度合适。
他从旁边的老柜子里掏出两对蜡烛,三根香,一沓纸钱。
蜡烛插进搪瓷杯里,用打火机点着,火苗晃了几下,稳住了。
香点着的时候,烟往上升,在大厅的横梁下飘了一团,慢慢散开。
纸钱在供桌前面的铁盆里烧,火光照在他脸上,
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,长长的一条。
他跪了下去,嗑了三个头,站起来,看着火盆里的纸钱卷起来,
变黑,化成灰,飘起来几片,落在供桌的边上。
屋里安静得只有火盆里纸钱燃烧的噼啪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开口。
“爸,妈,我回来了。”
声音不大,在空荡荡的屋里显得有点闷。
“一年没回来,院子里的草都长疯了,我刚收拾了一下。”
“今年挺好的,身体也好,也没什么事,就是外星人越来越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