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当年在蓨县,有土豆这种东西,我爹是不是就不会为了抢救粮仓的账册被横梁砸断腰?我娘是不是就不会弯了背?
我不会知道答案。
但我知道,大唐,真的越来越好了。
紧接着,长孙小皇后生了个孩子,叫李治,宇文昭仪也生了,三个孩子,大安宫里整天回荡着婴儿的啼哭声。
名字还是我取的,李渊还用了,要是能放在史书上,我封德彝也算风光一次了。
贞观元年。
这是我这辈子,活得最轻松的一年。
我不用再去猜忌明天谁会死,不用再去站队,不用再半夜醒来担心说错话。
在麻将桌上,在水泥房边,在炉火旁,在学堂里。
我,封德彝,终于也有了根。
我的根,不是观州蓨县那个只有黄土矮墙的地方,也不是那个没有石碑的小土包。
我的根,扎在了大安宫的这片泥土里。
可是,老天爷从来都是公平的。
他给了你安宁,就会收走你的时间。
入了冬,特别冷。
我的身体,彻底垮了。
先是咳嗽,然后是咳血,血块越来越大,颜色越来越暗。
我的五脏六腑像是在被什么东西啃噬,每喘一口气,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。
我的腿肿得按下去弹不起来,走路的时候,轻飘飘的,踩不到实处。
我知道,我撑不住了。
太医救不了我的命,我可能活不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