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次回来,长安变了,城还是那座城,墙还是那堵墙,可墙上插的旗不一样了。
隋的旗没了。
唐的旗挂上去了。
红底金字,在秋风里猎猎作响。
街上的人也变了,以前满大街的隋军甲胄,现在换成了唐军的装扮。
铺子还开着,酒肆还卖酒,百姓的眼神也不一样了,带着点庆幸,带着点惶恐,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。
我太熟悉这种眼神了,因为我也是这样的。
李渊给我安了一个官,内史舍人,不大不小,刚好够资格上朝,又不至于太扎眼。
恰到好处。
我知道他在试探我。
一个从宇文化及那边投过来的降臣,不可能一上来就给高位,得先看看,这个人靠不靠得住,能不能用。
我也在看。
看李渊。
看这棵我选中的新树,到底有多粗,根有多深,能不能撑得住。
第一次上朝的时候,我站在最后面。低着头,缩着肩膀,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。
皇帝在前面说话,大臣们在前面附和,我什么都不说,散朝以后,有人来跟我搭话。
"封大人,久仰久仰。"
我抬头一看。
裴寂。
李渊的心腹,开国元勋,位极人臣。
他冲我笑了笑,那种笑我见过太多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