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大安宫这几年都没软过。
过了不知多久,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了一句话。
"节哀。"
两个字。
他说得很轻。
郑婉抬起头,看着他。
萧瑀这一辈子见过各种各样的眼睛。
温顺的,凶的,算计的,悲伤的……
他见过死人前的眼睛,见过将军冲阵时的眼睛,见过寡妇的眼睛,他六十多年见过的寡妇的眼睛不下十双。
郑婉的这双眼睛,不是这些里头的任何一种。
她很静。
她就只是静。
"萧公刚才训孝慈的时候我就知道了。"她开口,声音也很静,"这么多年了,我早就想到这一天了。"
萧瑀啊了一声,随即意识到有些失态,连忙闭嘴。
郑婉轻轻笑了笑。
"我嫁到李家,我想想,二十八年了。"
"我相公是武将,他的四个哥哥、三个弟弟,都是武将。”
“这二十八年里,我送过大伯上阵,送过二伯上阵,送过相公上阵,我还送过我大儿子两次。"
"每一次送他们出门,我都在心里算了一遍,算这一趟他能不能回来,算这一趟若是回不来我该怎么办。"
萧瑀没说话。
郑婉的声音还是那么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