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孙无垢的眼睛酸了一下,又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今天她不能哭,她今天来,是替这屋里那个四十八岁的妇人扛东西的,不是来让人扛的。
"婶娘。"
"叔父的后事……"
"萧公都说了。"郑婉答,"一切朝廷负责,我不用管。"
长孙无垢点了点头:"婶娘,今晚我回去,内廷我吩咐一声,丧仪照宗室郡王战殁的最高一档走。”
“鸿胪寺,太常寺,宗正寺那边,我亲自盯着,对了,孩子们那边……"
郑婉想了想:“道彦在京里,交接也要时间,明日一早就能回来,孝察在洛阳,孝同在太原,都得去报信,孝慈倒是在身边,无妨。"
“我来办。”长孙无垢接上话茬:“驿站的马我来调,明早天不亮,去洛阳去太原的快马就能出长安。”
郑婉看着她,点了点头:“有心了。”
屋里又安静了下来,长孙无垢抿了抿嘴,又开口。
“我今儿来,本来是看婶娘的,刚才又想到了一件事。”
"嗯?"
“叔父的几个老部下,在顺水物流带的那些老兵,我准备让大理寺去几个人把人都弄到王府门口来,再安排些人过来看着,别让人冲撞了。”
郑婉的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,随即舒展开来。
顺水物流这几年做大了,里面不仅有淮安王,还有封家,还有武家,做得越大,惦记的人越多。
淮安王今日殁了,北边还不知死了多少个跟着他的老兵,长安城里谁都不知道有多少只眼睛盯着顺水物流这些年攒下的家当。
消息一旦传开,这个家里会有各式各样的人上门。
说是来吊唁,实则来打听王府下一步怎么走,物流的账谁管、库房的钥匙在谁手上。
这种人上门,郑婉一个妇人应付起来得多费心。
长孙无垢派人守着,是给她撑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