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万彻站起来了,实在不知道该拿这孩子怎么办。劝,劝不动;硬来,他下不去手。
朝他举刀的人见多了,朝他这么倔的小孩,头一回。
最后看了上头一眼,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:陛下,您管管。
李世民这才开口。
“长乐。”
李丽质转过身。
“必须要去吗。”他问。
四个字,问得很慢。
李丽质点头,声音比方才更低,也更稳。。
“父皇。”
“我看过姑姑的传记。”
李世民的手,握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我比不上姑姑。”她一个字一个字往下说,下巴绷着,“可能如同裴先生所言,这是我能出去的唯一一条路了。”
殿里静得能听见香炉里那点火星子。
“不然就只能在长安。”她顿了顿,那点顿不是要哭,是把后半句往外推得费劲,“说不定,这辈子就这样了。”
“日后混的出息,也许能在殿上跟着上朝。”
“可正常情况来看,多半是等着十五二十岁,嫁人,然后便再也没机会出去了。”
说完,她把嘴闭上了。
没有哭,一滴泪都没有。
李世民没有立刻应声。
他坐在那儿,眼前这个孩子的脸,慢慢叠上了另一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