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头矮榻上几个女眷的体己话,不知什么时候,飘到了这边。
长孙无垢搁下茶盏。
“说起武家。”她慢悠悠开口,“父皇,我倒有个想头。”
李渊嗯了一声,筷子没停。
“武家那个小丫头,在弘文馆,跟承乾投缘。”长孙无垢道,“那丫头机灵,嘴又甜,承乾难得跟谁这么对脾气。”
“我想着,再过两年,等孩子大些,去武家走一趟,提门亲。”
长孙冲捏筷子的手,顿住了。
提亲。
两个字砸下来,他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他想起了昨夜。
魏王府,一桌子菜,李泰隔着热气,慢条斯理,跟他撂下几句没头没尾的话,敲打他离武家远些。
长孙冲无奈的摇了摇头,他要打听的,从来不是那个小丫头。
是当家的那个。
偏偏这一屋子人,姑母惦记着小的,太上皇惦记着草原,孙真人惦记着药方子,谁也没把武顺当一回事。
连他自己,张了几回口,都没法把这两个字干干净净地提出来。
“姑母。”他还是硬着头皮试了一句,“武家当家的那位娘子,听说也是个能干的。”
“哦,那个大的。”长孙无垢摆摆手,毫不在意,“大的那个了解的倒是不多,碍不着什么,我说的是小的那个。”
话头嗖地一下,又拐回了承乾身上。
长孙冲张着嘴,半晌,把要说的咽了回去。
李渊想起那小丫头,又乐了。
“嘿,别说,那小玩意前儿来大安宫,盯着宝林的算盘看了半天,回头问朕,太上皇,您一年挣多少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