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听不进不同意见的主帅,迟早要吃大亏。”
我那时候看着他,认了这个人。
一个有权的人,能听进不同的意见,能被一个小参军说服、改主意,还反过来让你往后继续说。
这样的人,几百年出不了一个。
后来他做了皇帝,还是这样。魏征顶撞他,顶得他下不来台,他气,可他听。
我能在这样的一个君王手底下做事,是我这一辈子最大的福气。
听完、他拿不定的时候,他会看房玄龄,看我。
他信我们。
一个主帅,信他的参谋,信到把几万人的命押在参谋的一句定了上,这不容易。
虎牢那一仗,我说分兵,我说定了。他看了我很久,说,依克明。
那一刻,我心里认了这个人。
我那时候想,这个人,值得我把命押给他。
后来,玄武门。
那一夜潜入秦王府,商量,定计。事成之后,他站在玄武门下,铠甲上溅着血,一动不动。
那一刻,我看见,他脸上没有赢了的样子。
我那时候又更认了这个人一层。
一个为了天下、为了活路,不得不对自己的兄弟下手的人,事成之后,脸上没有一点赢了的样子。
这样的人,不是嗜血的人。
这样的人做了皇帝,这天下,有指望。
我病着这些日子,他来看过我几回。
每一回他来,都不摆皇帝的架子。他坐在我床边跟我说话,说朝中的事,说他新得的一方好砚,说他那几个不省心的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