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啼哭。
那哭声,比寻常的婴儿,要弱一些,细一些,像是用尽了力气,才挤出来的。
那哭声虽弱,可一声接着一声,到底,是顽强地,哭出来了。
“真人,”稳婆抱着孩子,声音发颤,“这……这孩子,脸色发青,哭声也弱,是不是,有什么不妥?”
孙思邈一个箭步过去,搭上孩子的脉。
那脉,细得几乎摸不着,凉的。
探了片刻,又转身,探了探长孙无垢的脉。这一探,神色松了下来。
“你这脉稳了,坐月子的时候给你开点养胎的方子,出了月子养上半年,后面两三年多注意些,就能恢复过来。温了,无虞。”
“寒气已经过到孩子身上了,明日老道回大安宫一趟,让刘大勺给你炖点羊汤,大安宫的羊汤好喝。”
“那这孩子……”稳婆看着那个发青的小东西,不敢往下问。
孙思邈没接话。
这孩子是什么命,他比谁都清楚。脉象凉成这样,是活不长的。可这话,当着刚生产完的长孙无垢,他说不出口。
“先抱下去,擦洗了,包好。”他只吩咐了一句,“仔细着点,别冻着。”
稳婆抱着孩子,退到了偏殿。
偏殿里,没什么人。她刚把孩子放到铺好的软褥上,门口的帘子,被人掀开了。
“太上皇?”稳婆吓了一跳,慌忙要行礼。
“不必。”李渊摆摆手,目光落在那个襁褓上,“孩子,朕抱走。”
稳婆愣住了:“抱……抱走?太上皇,这是皇后娘娘的公主,刚落地,奴婢不敢……”
“你把孩子给朕,”李渊的声音不高,却容不得商量,“日后,你到大安宫,当个下人。”
稳婆还是犹豫。
哪有孩子刚生下来,就让人往外抱的。这可是皇后娘娘的公主,金枝玉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