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人守两班。”
“熬到扬州?”
“熬到扬州。”裴行俭说,“到了那儿,吴王殿下船坞那边有护卫,能匀出来一批换。”
薛礼没接话,扭头往中舱那道帘子看了一眼。
帘子后头,隐约还传出些说笑声,是张宝林那嗓门,中间夹着老太太拿拐杖敲地板的动静。
“裴兄。”
“你说这一路上,真会有人动手?”
裴行俭按了按袖子里那卷纸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是被硬塞进大安宫的,塞我进来的那位,临走跟我说过一句话,说太上皇这人,命太好,好到不像话。”
“那怎么了。”薛举一脸不解。
“命太好的人,”裴行俭说,“身边的人就得替他把命想得坏一点。”
薛礼咧了咧嘴,笑得有点勉强,转身往船头走,走了几步,忽然回头。
“我师父走的时候,跟我交代过一句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他说,你劝不动他,就别劝。”薛礼说,“他说,你只管站在他身后头,站近点,比他快半步。”
裴行俭看着他。
“那你就站近点。”
“我一直站得挺近。”
“再近点。”
未时过半,日头正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