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共三份,一份是尚书省的常奏,一份是长孙无忌的家信,最后一份薄薄的,是东宫的。
先看的是东宫那份,看完了,往李渊那边推过去。
“父皇看看。”
李渊接过来,扫了一眼。
上头的字很规整,一笔一画,是李承乾的手笔。
写的都是正事,河东的盐课报了新数,京兆府的春耕收尾了,尚书省有两个郎中告病,已经补上,魏征上了一道折子,说什么什么全是骂人的话,他压着没发,等父皇回来定。
写到最后一行,字忽然松了一点。
“皇爷爷身子刚好,路上湿冷,记得让孙真人瞧,孙儿在长安一切都好,勿念。”
李渊看到这一行,看了两遍。
“这小子还是不够忙,你看看,还有功夫惦记朕。”李渊把纸递回去,“朕好得很。”
李世民接过来,也去看那一行。
看完,他把纸折起来,折了三折,收进袖子里。
“这一路上,”李渊问,“驿报几日一趟。”
“两日。”
“两日一趟。”李渊说,“那长安那头,也知道咱们走到哪儿了?”
“知道。”李世民说,“驿传是对着走的,儿臣这边每到一个州,州里就发一封安抵的短报回京。京里那边算着日子,就知道船到哪儿了。”
“哪些人知道。”
“沿途各州的刺史、长史、司仓。”李世民说,“还有漕司、驿丞。”
“那就是几十个衙门?”
“几十个衙门。”李世民点头,“父皇,这没法子。天子出行,这一套是祖制,若是不报,出了事没人知道;若是报得少了,前头的粮草车马接不上。”
李渊没再问,站起来,走到窗边,往外看了一眼堤上,堤上还是那条路,挑担的,赶驴的,一个接一个地往南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