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昭仪就在那儿。
她本坐在中舱门槛上的小马扎上,面前摊着纸,脚边搁着那个包了油布的木匣。方才乱起来,奶娘抱着小兕子往舱里躲,跑到门口,被门槛绊了一下,人和孩子都往前栽。
宇文昭仪起身,一把扶住了奶娘。
就在这时候,箭到了。
她抬头,看见那一片黑压压的东西压下来。看见奶娘怀里的小兕子。看见舱里头。
舱里头,萧美娘刚被两个宫人按着往下伏,张宝林扑在老太太身上,里间还缩着几个宫人。
一门的人。
宇文昭仪没有往舱里躲。
她这一辈子,什么都听着,什么都记着,一步路不敢走错。
这一回,往门框上一站。
转过身,把奶娘和孩子往舱里一推,自己背对着那片箭,张开两条胳膊,把整个舱门堵住了。
第一片箭扎在她背上。
声音很闷。一下,又一下,又一下。
她的身子往前撞了一下,撞在门框上,又稳住了。
她没有倒。
两只手扒着门框两边,背弓着,把那个门洞整个罩在了身子底下。
奶娘抱着小兕子,滚进了舱里。
孩子哭了。
舱里头,萧美娘被张宝林死死按着,动不了,老太太在底下,看着门口那个背影。
那背影把门堵得严严实实,一线光都漏不进来。
湾口那边,弦又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