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出生那天,我爸推了家里的老土房,照着烧给死人的纸扎房,一比一复刻了一栋小楼。
楼的外墙是惨白的灰漆,摸上去薄得发脆,像晒干的纸皮。
门头立了两根黑色柱子,配合大门死气沉沉的水泥色,远远看去就像墓碑。
就连屋檐也翘得刻意又僵硬,不是活人家宅的祥瑞弧度,是殡葬店里专门扎给阴人的尖角檐。
总之,纸扎房什么样,我家就什么样。
全村人都说我爸疯了。
哪有专门给家设计成纸扎房的?
多晦气……
小时候我不懂事,问过我爸。
“爸,我们家怎么怪怪的,像给死人住的?”
我爸抽烟的手猛地一抖,眼神又凶又冷,低声警告我。
“莫乱讲。”
“这房子是给你镇命的。”
然后刻意压低嗓音:“只有这样,才能骗过‘他’……”
我问我爸,“他”是谁。
我爸却讳莫如深,死活都不肯开口,仿佛那是个看不见莫不着,却很恐怖的东西。
因为这,我小时候过得特别压抑。
村里的小孩不愿跟我一起玩,说我是死人房里的小怪物。
而我家,也确实像个死人房。
白天除了有点阴森、恐怖,温度比别人家低,其他都还好。
可一到夜里,整栋屋子就变了神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