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终于喊出来了。声音不大,被雨声吃掉了一大半,只剩下尾音在废墟的缝隙里来回撞了一下,然后就消失了。“
小野寺!”
没有回答。
只有雨声。
只有消防员的对讲机里传出来的、沙沙的、听不清内容的电流声。
只有他自己的喘息,越来越重,越来越急,像一台快要烧掉的发动机。
他跪在瓦砾堆上,开始扒。
发了疯的、不要命的、手指插进混凝土碎块的缝隙里、指甲断裂了也不停的扒。
碎块太大了他就用肩膀顶,顶不动就用后背扛,扛不动就用额头抵着往前推。
他的额角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,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往下淌,和雨水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个是血哪个是雨。
“小野寺!你听到了吗!你在哪里!”
一个消防员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,把他往后拽。
他挣扎,用手肘顶,用脚蹬,像一只被套住了脖子的、还在拼命往前扑的野兽。
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,也许是没有力气的,只是不肯停。
停下来就意味着承认“找不到”,承认“找不到”就意味着“她可能不在了”,他不能承认。
“放开我!!她还在里面!她在等我!”
“里面没有人!”
消防员吼道,声音比他大,比他凶,比他更接近崩溃的边缘。
“搜过了!一楼二楼都搜过了!没有人!听清楚了没有!没有人!”
泷泽寿不动了。
他的身体僵在那里,双手还插在瓦砾的缝隙里,手指保持着扒开的姿势,指甲断了两根,露出粉色的、渗着血的嫩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