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我怎么找你,而且找你又有何用?”
几句平平淡淡的反问,像锥子一样扎进王主任心里。
她被钉在原地,脸色涨得通红。
陈家的成分问题确实是个死结,她知情,却无能为力。
这种带有时代特殊性的政策阻碍,她没法跟一个六岁的孩子解释清楚。
但让一个六岁的孩子差点病死在院里,这确实是街道办的失职!
足足沉默了两分钟,王主任长长叹了一口气。
“交道口派出所和轧钢厂的同志要来问话,已经在楼下等着了。”她站起身,语气软了下来,“等会你实话实说,有我在呢,别怕。”
说完,她又忍不住打量了陈自在几眼。
“自在,你……怎么感觉变了很多?一点都不像……”
陈自在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冷笑。
“我差点死在床上,生死之间什么都想明白了。我要是再天真下去,今天就真成一具尸体了。”
“你能理解就理解,不能理解我也没有办法。”
陈自在无所谓了,你要他装成6岁刚失去母亲的小娃娃,既悲伤又天真外带一丝对于这个世界的恐惧,他真装不出来。
那索性就摆烂了,爱咋咋地。
王主任喉咙发紧,只觉得这孩子身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决绝。
不过这连番打击之下,心性有点变化也属正常。
她伸出手,想扶陈自在下床出病房。
陈自在身子一侧躲开,自己掀开被子,慢吞吞地穿上鞋。
看着落空的手,王主任心里有些发堵。这孩子,已经不信任任何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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