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一中到周家，过了前面那条街，再穿过一段老居民区，大概走十分钟就能到家。
这条路她每天走两回，闭着眼都能数出路上有几块地砖。
书包在肩头轻轻晃着，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细长，她低着头一步步走，脑子里想的却是今晚班会上的事，又想到了李渊。
你在想什么呢？那是你姐夫。
周曼用力捏了捏书包带，加快了脚步，走到老街那排旧筒子楼下面时，周曼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嗡鸣声，是摩托车引擎的声音，而且不止一辆。
周曼脚步一顿，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。
几辆鬼火摩托车正从街口拐过来，车灯刺得晃眼，车身喷着花花绿绿的涂鸦。
车上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，染着黄的绿的红的头发。
周曼收回目光，低下头，加快了脚步。
她对这种人向来没有什么好感，也不想节外生枝，只要自己走得快一点，他们拐进别的巷子，就什么事都没有了。
但鬼火没有拐弯，反而加速追了上来，引擎声在身后炸开，像一枚贴着她脚后跟落下来的响雷。
一辆鬼火从她左侧压上来，车速放慢到与她持平，车上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歪头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咧开一个轻浮的笑。
“哟，妹妹，一个人走夜路呢？”黄毛捏了捏刹车，车头在她身侧晃了一下，“这条路这么黑，多不安全啊，要不要哥几个捎你一段？送你到家门口，保准安全。”
周曼不说话，加快了脚步。
黄毛见她不说话，胆子更大了几分，歪了歪头，语气带着一股自以为是的痞气：“担心什么，我们又不会吃了你，看你一个人走路多没意思，过来带你兜兜风，你看这车，大灯都是新装的，带劲。”
第二辆鬼火也从右边追了上来，车上是个红毛，嘴上叼着一根牙签，目光不怀好意地往她身上溜了一圈：“是啊，我们又不是坏人，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呗。”
“妹妹哪个学校的？一中的吧？看着穿得很熟。”
“走走走，哥哥带你去吃烧烤，就去前面那条街，烤串管够。”
一群人在哄笑，摩托车队的嗡鸣声在空旷的老街上炸成一团噪音，像一群秃鹫围着一只落单的猎物。
周曼听说同学说过这些人，最近有一批黄毛在学校周围骚扰过女同学，只不过不在这边，没想到今天这么倒霉，会让自己碰到。
不过周曼也不怕，哪怕路面没有什么人，但楼里就有人，只要自己一喊就会出来，料想他们也不敢做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