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起身便走,脚步快得剪秋几乎跟不上。
到了正院门口,远远便看见那道瘦削的身影直挺挺地跪在青石地上。
沈格格穿着一件半旧的衣裳,头发只是简单挽了个髻,插着一根素银簪子,整个人跪得端端正正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脊背却挺得笔直。
她跪在正院门前的影壁下,来来往往的下人丫鬟都绕着走,不时有人回头看一眼,窃窃私语。
"沈格格,您这是何苦呢?"
"快起来吧,福晋正在气头上,您跪在这儿也不是个事儿……"
沈格格不抬头,也不答话,只是跪着。
“福晋,奴婢要见福晋!奴婢这些年潜心伺候,从不生事,福晋为何一言不发,夺了二格格的婚事?”
宜修快步走过去,蹲下身,伸手去扶她:"格格,起来。"
沈格格抬头看见她,眼眶通红,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白皮,声音嘶哑,"格格……奴婢没用……奴婢去求福晋把婚事给您!"
她说着,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滚,砸在青石地面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"您是奴婢的女儿,您那么好……都是奴婢出身低贱,没让你托生个好出身,他们怎么能这样欺负您……"
宜修喉间一紧。
前世,她也是这般介意出身。
可失去弘晖,她得到那些身份也不重要了。
仔细想想,若是没有这些重要的人,那些东西又算什么呢?
何况,她已经嫁过去一遭,知道后面的结局。
她用力握住沈格格的胳膊,将她从地上半拉半扶地拽起来。
沈格格跪了太久,双膝僵得几乎站不稳,踉跄了一下,被宜修稳稳扶住。
"格格,您听我说。"宜修的声音压得极低,只够两人听见,"我不想要那门婚事。四阿哥也好,侧福晋也罢,都不是我想要的。您跪在这里求福晋,反倒让我心里难过。"
沈格格怔怔地看着她,眼泪还挂在睫毛上,没听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