宜修喉间忽然一酸,把那布包攥在掌心里,用力握紧了。
"娘自己留着戴。"
"我戴着做什么?天天在院子里又不见人。"沈格格不肯接,把那布包又往前推了推,眼眶微微红了。
"你留着。你阿玛虽说会给你备嫁妆,可……到跟前指不定又怎么着。娘手里就这么些东西了,你拿着,好歹傍身用。"
宜修看着她那双粗糙的手,看着她眼角的细纹和鬓边几根早生的白发,心里那阵酸涩几乎要涌上眼眶。
隔日一早。
剪秋从外头跑进来,手里攥着一封帖子。
"格格,忠勇伯福晋那边送来的帖子,请格格外后日去府上赏菊呢。"
宜修接过帖子翻了翻,上头语气客气得很。
她将帖子合上,放在桌角。
忠勇伯福晋是最爱做媒的,前回在伯府上露了那么大的脸,如今后脚便又递帖子来请。
估摸着是有些人家托到了她跟前,想借她的口来探探乌拉那拉家的口风。
宜修想了想,提笔回了帖子,说她届时必到。
……
忠勇伯府的赏菊宴设在后花园的枫晚亭。
园中金菊开得正好,黄的白的紫的,一丛丛一簇簇。
剪秋替宜修理了理鬓角,低声嘀咕道:"格格,今儿怎么又穿这件豆绿色的?上回宴上就是这件。"
"衣裳不在新旧。"宜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摆,淡淡笑了笑,"穿得鲜亮了,反倒叫人盯着衣裳看;穿得素净,才叫人盯着人看。"
这是她后来当皇后才有的觉悟,不过也是她不得不做出表率,这才一直勤俭节约。
她也是个俗人,自然也喜欢穿金戴银,只是如今囊中羞涩。
不过,这衣裳嘛,倒也拘束不了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