宜修压着声音,开口第一句话便是,"娘,福晋呢?"
沈格格原本还带着几分笑意,听见她这句话,微微怔了一下。
她低下头去,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手上,"你阿玛……因为柔则的事,迁怒了她。"
她说到这里,顿了一顿,抬起眼来看了宜修一眼,又飞快地垂下去,"如今,家里的账册、钥匙、对牌,都在我手里。府里的大小事,也暂由我管着。"
宜修的指尖猛地攥紧了。
她坐在炕沿边,看着沈格格那张带着几分忐忑不安的面容,心里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,凉了个透。
她出阁之前,在乌拉那拉府里过了那么多年,太清楚马佳氏的手腕了。
福晋是嫡母,是当家主母,而沈格格只是妾室,从不敢在福晋面前造次半分。
如今福晋肯退一步,待沈格格客气了些,已经是难得的事。
可费扬古竟让沈格格管着府里的事,把福晋晾在了一边……
这分明是宠妾灭妻。
如此一来,她和福晋直接短暂的和睦便被打破……
宜修攥着沈格格的手指微微发着抖。
她心里清楚,福晋那样的人,能忍一时,不会忍一世。
费扬古做得太过分了,福晋未必不会翻脸。
沈格格年纪大了,身子又弱,如今有了身孕……她根本没有自保的能力。
宜修深吸了一口气,反握住沈格格的手,"娘,您只管安心养胎,旁的,我来替您料理。"
沈格格怔怔地看着她,像是想说什么,嘴唇动了动,却终究没有说出口。
她只是用力点了点头,反手握住了宜修的手,攥得紧紧的。
宜修回到自己暂住的东厢房,提笔蘸墨给年羹尧写信。
她说家中母亲有孕需她照看,要在娘家住一段时日,让他在年家安心,不必挂念,也不必来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