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下有个门巴族的小女孩举起手。
“司令,学这个有什么用?”
沈康看着她,认出了这是格桑旺堆的孙女,叫格桑卓玛,今年十八岁。
“有什么用?”沈康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,“这个问题,问的好。你爷爷是头人,你回去以后问问他——当年他带族人猎手们翻山打三哥巡逻队的时候,他知不知道哪条沟能走人、哪条沟是死路?”
格桑卓玛想了想,点了点头。
“那你爷爷是怎么知道的呢?”沈康微笑着,朝着格桑卓玛问道。
“爷爷,他……走过。”格桑卓玛回答到。
“对。”沈康看着格桑卓玛,“你爷爷他走过,所以他知道。但你不能每一座山都自己去走。你学会了看地图,别人走过一次,画下来,你就能知道。这就是地图的用处。你学会了看地图,就能指挥比你多一百倍的人,翻过比你爷爷走过的更多的山。”
格桑卓玛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,又坐了下来。
沈康继续往下讲着。从等高线讲到河流,从河流讲到气候,从气候讲到庄稼,从庄稼讲到人口,从人口讲到政权。
“你们要记住一件事。政权不是枪杆子打出来的就完了。枪杆子能打下地盘,但守不住。守地盘靠什么?靠粮食、靠工业、靠人口。没有这三样,再多的枪也是白搭。”
沈康看着台下。
“下课之前,我再说一句话。你们回去告诉你们的父母——司令说的,从今天起,雪域随军学校的学生,家里免交一切税收,学生在校吃饭不要钱。读到毕业的,优先安排工作。当上技工的,发双倍军饷。”
棚子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声。
沈康走出棚子的时候,余洁琳迎上来,手里拿着一沓学生名单。
“司令,第一天报到了60人。剩下十七个,明天到。”
“好。”沈康接过名单翻了翻,目光停在一个名字上——格桑卓玛。他在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勾。
“司令,有件事想问。”余洁琳犹豫了一下。
“说。”
“那个辛格……您真的信他?”
沈康把名单递回去,“我不信他。”沈康的声音很淡,“但我信辛格的家族荣誉。旁遮普辛格家族三代人的名声,他不敢食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