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笑声隔着窗纸传出来,充满了过来人特有的从容和耐心。
“茂田啊,我问你,我要是穿着副将的官服、带着仪仗出去巡查,沿路的军堡会是什么反应?”
许茂田想了想,回道:“沿途千户、百户必然会出堡迎接,摆宴款待,安排护卫随行左右,日常起居无微不至。”
“没错!”
叶岑云笑着说:“如果是那样,那我沿途所见,你觉得会是真实的防务状况,还是他们精心准备之后,想让我看到的样子?”
许茂田没接话,估计是在琢磨。
叶岑云继续往下说:“这段时日沿海倭寇闹得凶,山匪跟倭寇勾结的事也越来越多。”
“底下军卒的训练、墩台的防务、烽火台的反应速度,这些问题光靠看塘报是看不出来的。”
“我身为一军副将,不能总在大营里待着,那样会离真实情况越来越远,必须亲自走出去看看才行。”
顿了顿,叶岑云又道:“但我若以副将的身份下去,沿途那些人必然会提前布置、刻意粉饰,到时候我看到的都是好的,真正的问题反而被藏起来了。”
“所以我才换个身份,扮成魏将军的幕僚跟他们一道走。”
“魏将军身为参将,级别刚刚好,既能压得住场子,又不会让我太显眼,底下的人该是什么样大概还会是什么样,那样我才能看到真实的情况。”
许茂田听完,声音里多了几分恍然:“将军思虑周全,属下佩服!”
叶清音蹲在窗外听着,越听越觉得有意思。
她以前只知道父亲是大将军,每天坐在营帐里批文书、见将领、调度兵马。
却从来没想过父亲也会有这种想法:自己走出去,看看真实的样子。
叶清音忽然觉得,父亲比她想的要有意思多了。
她这边正想得入神,身边突然传来一声哈欠。
“哈——”
是翠儿。
因为叶岑云和许茂田聊的东西对她来说太无趣,听着听着就犯了困,忍不住打了个哈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