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玲的床铺还乱着,被子团在一角,边上压着半张琴谱,谱面朝下,能看到背面用铅笔标的指法记号。
桌上放着一个水杯,杯口有淡淡的药味。
洗发水放在窗台边,瓶身被阳光晒得发烫。
隐形眼镜护理液在桌角,盖子没拧紧。
几个室友的洗漱盆都在原处,牙刷杯、毛巾、搪瓷缸,一个都不少。
她站在门口两秒,立刻把门反手关上。
她没有翻别人的柜子。
她径直走到王玲桌前,稳了稳气息,把水杯、护理液、洗发水、梳子、毛巾、牙刷杯一股脑全扫进书包。
动作不利落。好几次手滑。
她又蹲下去,从王玲床底拖出一个黑色垃圾袋。
袋口一松,里面还有王玲前几天换下来的拖鞋、发圈、旧抹布。
拖鞋底上还粘着几根碎头发。
李薇把这些东西全塞进垃圾袋。
把袋口扎紧,又拿桌上的纸巾把桌面擦了一遍。
擦完她才发现,王玲的梳子还落在枕头边。
梳齿上缠着几根黑色的长头发。
她停了一下。
那几根头发让她心里发堵。
王玲躺在医院的样子又冒出来——仰着脸,嘴唇干裂,手腕上全是针孔。
她闭了一下眼。
然后把梳子塞进袋子的最底层,塞得很深,像想把那个画面也一起按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