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拍了拍手上沾的灰,拿起桌上开了罐的啤酒灌了一口,抬眼望了望老城区方向,脸上没半点多余表情。
瓜神的声音拔高了一度:“停电?放屁!”
“火还没点着,他们就把老百姓求生的最后一点指望都给掐断了。”
“没有水,满城喷满速燃剂,再加上十级焚风。”
“这哪是着火,这是把整个镇子的人关进烤箱里烤啊!”
……
画面切回老城区主街,卡莫的皮卡刚冲过路口,滚烫的风夹着细碎火星直往车窗里钻,烤得他脸颊发疼。
路边的耐旱灌木一沾火星就轰的一下燃起来,火舌顺着风往街两边的木墙上爬,那些立了上百年的老木头早被焚风烤得干透,沾火就着,房梁烧断的声音隔着几百米都能扎进耳朵里。
他往窗外扫了一眼,临街第一排的房子已经塌了半边,穿睡衣的女人抱着光屁股的孩子往海边跑,脚底踩在发烫的柏油路上,边跑边哭。
两辆家用车在十字路口撞在了一起,横在路中间把道堵得只剩半条缝,后面的车拼命按喇叭,谁也挪不动半分,整条主街堵得严严实实。
有人拍他的车窗,是住在街尾的渔夫图阿,脸上抹得全是黑灰,嗓子都喊哑了:“卡莫!车全堵死了!前面过不去了!火马上就卷过来,别回去了,快往海边跑啊!”
卡莫盯着前面被火光染得通红的街道,牙咬得腮帮子发僵。
他家就在前面街口,老婆出门前说今晚炖海鱼,儿子等着他回去签字。
他一把推开车门,把车钥匙往牛仔裤兜里一塞,侧身就从两车之间的窄缝里往街里面钻。
“你不要命了!”图阿在后面扯着嗓子喊他。
卡莫没回头,闷头往前跑。
发烫的空气吸进肺里,像吞了满嗓子碎玻璃,每喘一口气都扯得胸腔发疼。
火星子落在他露在外面的胳膊上,烧穿了棉布衬衫,他抬手拍了两下,脚步半分没停。
路边瘫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,怀里抱着她养了十年的三花猫,腿软得站不起来,卡莫蹲下来把她扶到路边没着火的空地上,抬手指了指海边的方向:“往那边走,别停。”
老太太攥着他的袖子哭,说小孙子还在屋里睡觉,卡莫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,那栋单层木房子已经整个被火裹住,烧红的房梁正往下掉,根本凑不到跟前。
他咬了咬牙,转身继续往家的方向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