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珠子里全是血丝,后槽牙咬得咯咯响。
身后几十米外,老街坊的房子一座接着一座倒塌,呼救声、哭嚎声被风撕得稀碎。
可眼前这片绿草坪,却在悠闲地喝着救命水。
卡莫忍不住往前挪了两步,他恨不得冲进去把水管砸烂,接几盆水浇回身后的街道上!
卡莫后背的衬衫被猛火一燎,噗地冒出一阵焦烟!
后背钻心的烫痛把卡莫拽回了神。
他没工夫在这发呆,更没工夫愤怒了。
老婆孩子还在火海最里头!
“老婆!小卡!等着我!”
他两手抓住胸前早被汗浸透的烂衬衫,刺啦一声,硬生生撕下一大块布条。
路边的排水沟被石头堵着,存了一洼混着烂泥的脏水。
卡莫扑通一声半跪在发烫的地上,抓着破布死死按进烂泥水里,浸得透湿,一把拿起来死死捂住口鼻。
泥水的冰凉和土腥味冲进鼻子,但总算能喘上一口气。
他站起身,两脚蹬飞脚下的碎石,迎着眼前几丈高的火海,一头扎进了漫天烈焰的最深处!
卡莫拐过最后一道胡同,终于冲到了家门口。
准确地说,那已经不能算是家门口了。
三十年来,他每天回家都要经过的那条小路,此刻已经彻底变了样。
左边那棵玛丽年轻时亲手种下的相思树,只剩下一截还在燃烧的树桩。
院墙塌了。
木栅栏塌了。
那扇被玛丽擦洗过无数次的蓝色铁门,也只剩下半截扭曲的铁片,斜插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