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整一个通宵。
赵志远没有离开办公室半步。
五十多个观测点送来的原始记录,被他按照时间、地点和异常类型,一份份铺满了整张木桌。
还有几张刚从基层观测站送来的黑白照片。
照片上,原本昼伏夜出的老鼠成群结队冲上街道;鱼塘里的鱼像疯了一样跃出水面;几头被绳子拴住的牲畜拼命撞击围栏,额头已经撞得鲜血淋漓。
窗外的天色泛起鱼肚白。
赵志远始终坐在桌前。
他把每一组数据重新计算了一遍。
担心自己太累算错,他就用另一种方法再验一遍。
最后一组数据核验完成时,赵志远在报告最后一页郑重写下结论。
【综合研判,平山及其周边区域已出现密集临震异常。】
【不排除短期内发生七级以上强震的可能。】
【建议立即启动最高等级应急会商,并提前组织重点区域群众疏散避险。】
写下最后一个句号,赵志远手里的钢笔“啪嗒”一声掉在桌上。
他靠住椅背,仰头望着斑驳的天花板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这份报告一旦递上去,意味着什么。
如果判断准确,几十万条性命或许能因此获救。
如果判断错误,平山可能陷入混乱。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和社会影响,也必然需要有人承担。
而第一个被追究责任的人,就是他。
可赵志远仅仅犹豫了三秒。
“不能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