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龙县的上空,同样扬起漫天黄土。
几十万人趴在地面,没有一个人立刻说话。
他们还没有从刚才的噩梦里醒来。
那个傍晚还在抱怨王铁柱折腾人的光膀子壮汉,此刻跪在地上。
他看着自己家所在的方向。
那里已经完全平了。
那栋他舍不得离开的砖瓦房,只剩下半截墙和一堆碎砖。
如果他当时还在屋里睡觉。
现在,他已经被房梁砸成了肉泥。
壮汉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。
他突然抬手捂住脸,肩膀开始剧烈颤抖。
旁边,有个孩子哭着喊妈妈。
一个妇女从地上爬起来,浑身沾满泥浆,踉踉跄跄冲进人群。
她先抱住自己的女儿,随后又开始寻找丈夫。
大队书记瘫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喘着粗气。
他的嘴唇在发抖,眼睛死死盯着远处倒塌的县城。
那个先前死死抱着门框、不肯从家里出来的老头,此刻满脸都是泪。
他看着自己的房子。
又看了看四周仍然站着的家人。
看着几个刚才强行把他抬出来的民兵。
老头突然双膝一软,朝着王铁柱的方向重重磕了一个响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