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。
平山市南郊。
平山煤矿大院。
矿区家属楼只剩下半边。
一面红砖墙向外倾斜,随时可能倒塌。
废墟边缘,一只粗壮的手臂推开半扇木门。
李宇宁从里面爬了出来。
他脸上、脖子上、衣领里全是灰,左边眉骨被玻璃划开,伤口不深,却一直往下淌血。
紧跟着他出来的,是三名矿工。
年纪最大的何大山,四十多岁,右肩被砸伤,手臂几乎抬不起来;年轻一些的赵强,嘴角裂了口,手里还攥着一截断掉的铁管;最后一个叫孙贵,脚踝明显肿起,却一直咬牙没有吭声。
四个人站在废墟边,谁也没有先说话。
眼前的矿区变得陌生。
原本能够看见的街道和屋顶,全都消失了。
矿区电话线断了,电力也断了,井下究竟是什么情况,没人知道。
赵强冲到一根折断的电线杆前,捡起地上的电话。
里面只有沙沙的杂音。
赵强把电话线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断了。”
李宇宁没有说话。
他从矿区大院的高处朝外看。
平山市就在那个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