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清,别折腾了。梁子和柱子都给我号过脉了,铁定是怀上了。咱还去医院花那冤枉钱干啥?”王秀兰心疼钱,这年头去趟大医院,挂号加上检查,半个月的口粮钱就没了。
何大清把抹布往水池沿上一甩,眉头一挑,大步走上前。
“那能一样吗?柱子和梁子中医厉害,那是把脉。咱们去协和医院,那叫全身检查!”何大清不由分说地拉着王秀兰走到自行车旁,“你现在可是四十好几的人了,算是高龄产妇。大夫的话得听,该查的全得查一遍,求个心安。我何大清现在差那点检查费吗?”
王秀兰拗不过他,心里却暖洋洋的。她侧身坐上后座的棉垫子,何大清左脚蹬地,一溜烟推着车出了大门,直奔协和医院去了。
东跨院里。
早饭的香味还没散尽,石桌上放着几个空碗。
于海棠嘴里叼着个大肉包子,手里推着飞鸽自行车,正往院外走。
“雨水,我先回了啊,明天学校见。”于海棠含混不清地打着招呼。
何雨水拿着扫帚在扫院子里的落叶,直起身点点头:“路上骑慢点,别光顾着吃包子不看路。”
何雨梁这会儿正躺在廊檐下的藤椅上。秋天的太阳刚刚好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,不冷不热。他双手枕在脑后,双腿交叠,享受着难得的惬意。
于海棠推着车路过,停下脚步,冲着何雨梁扬了扬下巴。
“梁子哥,我走了。你昨天做的饭太好吃了,等晶体管弄完了,你可别忘了答应我们的庆功宴!”
何雨梁连眼皮都没抬,慢条斯理地回了一句:“忘不了。只要晶体管成功了,少不了你们的好处!”
于海棠嘿嘿一笑,跨上自行车,清脆的车铃声响了一路。
何雨梁在藤椅上躺了一会儿,觉得骨头都晒软了。他伸了个懒腰,站起身,把双手插进裤兜里,溜溜达达地出了东跨院,准备在院子里转悠转悠。
刚走到中院的连廊,就听见一阵稚嫩的念书声。
青砖地面上,棒梗正蹲在那儿。他手里捏着半截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白粉笔,在地上横平竖直地写着字。
二梗趴在旁边,瞪着大眼睛,一瞬不瞬地盯着。
“二梗,你看好了,这个字念‘大’,一个人伸开胳膊张开腿,就是大。”棒梗拿粉笔点着地上的字,板着小脸,一副小先生的派头。
二梗奶声奶气地跟着念:“大。”
何雨梁走过去,停在棒梗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