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空泵的电源接通,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声。
三十个学生迅速散开,各就各位。
一个男生拿着专用的金刚石刀片,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块薄如蝉翼的硅片,夹着用镊子放进旁边的玻璃皿里。
“雨水老师,酸洗的时间控制在几秒最合适?”男生捏着镊子,盯着手里的硅片问。
何雨水走过去,看了一眼烧杯里氢氟酸的浓度。
“三十五秒。多一秒会把底层的硅烧坏,少一秒表面的氧化层洗不干净。”何雨水指着旁边的秒表,“卡准时间,一到点立刻放进蒸馏水里清洗。”
男生点点头,手腕极稳,准点将硅片浸入酸液。
另一边的操作台上,许凤玲正弯着腰,双眼紧贴在高倍显微镜的目镜上。
“这块硅片的掺杂深度还不够。”许凤玲头也不抬,手里的铅笔在记录本上刷刷写着数据,“晶格缺陷太大。刘光齐,把二号炉膛的温度再往上提五十度,延长十分钟的扩散时间。”
刘光齐应了一声,赶紧跑过去拧动阀门。
三十个人分工明确,遇到拿捏不准的数据和实操卡壳的地方,何雨水就满场飞着去指点。这帮喝了药茶的学生领悟力极高,只要何雨水提个醒,他们立马就能举一反三,修正错误接着干。
整个实验室里只有机器运转的声响和简短有力的参数交流声。
何雨梁坐在角落的高脚凳上,从旁边的桌上端起自己的搪瓷茶缸。他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末子,吸溜喝了一大口温水。
视线扫过前方。
机器是系统里直接买的,理论课是何雨水讲的,现在费心费力搞实操的,是这群水木大学的尖子生。
他这个全场唯一的“项目总负责人”,进门到现在,啥活儿没干,就在旁边坐着喝水。
何雨梁把茶缸放下,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,双腿交叠搭在矮桌边缘。听着满屋子干劲十足的报数声,看着那群为了国家重器拼命爆肝的免费牛马,他砸吧了一下嘴。不用流一滴汗,动动嘴皮子就能把活全干了,感觉自己的生活真的是太舒服了。
.........
实验室墙上的挂钟指针跳过下午五点,排气扇嗡嗡转个不停。
刘光齐戴着厚厚的石棉手套,右手握着防静电镊子,从真空蒸镀机的冷却舱里小心翼翼地夹出一个小物件。
那东西只有指甲盖大小,表面泛着硅材质特有的深灰色金属光泽,底部齐刷刷地伸出三根纤细的金属引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