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边期盼着霍玲尚在人世,一边又在漫长的岁月流逝中,逐渐做好了“霍玲早已身亡”的心理准备。
她活了这么多年,比谁都明白,倘若霍玲还活着,那些年的遭遇恐怕比死亡更加可怕。
她抬起头看着吳谓,声音沙哑了几分:“我凭什么相信你?”
吳谓正了正神色,坐直了身体:
“凭我姓了吴。九门三代人,没有人是不希望汪家覆灭。”
霍仙姑看着吳谓那张年轻的脸,明明容貌不像,却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吳二白。
会客室里的老座钟发出沉闷的滴答声,霍仙姑沉默良久妥协的开口:
“好。”
吳谓一听霍仙姑松了口,赶紧追问道:“那当年?”
霍仙姑轻轻叹了口气,眼睛里难得地浮现出一丝遥远的、沉沉的倦意。
目光落在窗外灰白的冬日天空上,声音也放轻,像是在翻阅尘封多年的旧账本
“当年和张家人确有约定。他带我们下墓,九门中和家轮流,每十年派一个后人进入青铜门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里的回忆被一丝微不可察的讽刺取代:
“可当年四姑娘山一行,各家精锐死伤大半,有几家甚至没有留下后人,也都默契地没有遵守当年的约定。”
吳谓没有意外。人都是自私的,他也一样。
要是守门的人不是张启灵,而是一个和他毫无关系的人,他不见得会大费周章地追寻答案。
“那这次轮到哪家守门了?”
霍仙姑轻轻弯了下嘴角,笑这段纠缠了几代人的宿命又一次被提起。
“吳家。”
真正得到答案的那一刻,吳谓反而有一种大石头落了地的踏实感。
他冷静地反问,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波动:“什么时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