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狐玖的声音还在继续。
江寻坐在那儿,感觉脊背上的汗毛一根根立了起来。
他闭着眼,可耳朵里的每个字都像针,一点点往肉里面钻。
“那个书生……”白狐玖说,声音轻得像梦呓,“他开始教我认字。”
她闭眼,像是在翻找很久远的记忆。
“我记得那是个午后。他坐在庙门口的台阶上,我蹲在他脚边。他指着书上的字,一个字一个字念,人、之、初、性、本、善。”
“我学不会。”
“那几个字在我嘴里滚来滚去,怎么也拼不成他念的那个调。
他放下书,揉着太阳穴叹气,说,你长得这么漂亮,怎么是个榆木脑袋?”
白狐玖说到这儿,嘴角弯了弯,露出一抹浅笑。
她此刻站在记忆之海中,回到了一千多年前,视线里少年正在教狐狸读书。
“我不懂什么叫‘榆木脑袋’。他就解释,说意思是我的脑袋像木头一样。”
“我生气了。”
“我跳到他头上,咬他。一边咬一边说,你才是木头脑袋!”
“他也不躲,就让我咬。后来他跟我说……其实一点都不疼,就是头皮痒痒的。”
“等我咬累了,就会挂在他背上。他就背着我在庙前走,一边走一边教我认字,教我什么是道理。
我其实没学进去多少……但我喜欢待在他身边。”
夜明珠的光透过纱幔,在白狐玖脸上投下朦胧的影子。
她坐在那儿,赤足轻轻晃着,脚踝上的金铃偶尔发出一声轻响。
燕清凝没说话。
她撑着侧脸,眼睛半眯着,像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