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寻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。
好在换班的人来得准时。
一个姓孙的老护卫提着灯笼从院门那头走过来,朝他摆了摆手,示意他可以回去了。
江寻收起自己一脸的自我怀疑,打着哈欠把短棍夹在腋下,然后沿着回廊往护卫房走。
护卫房在燕府西北角,是一间大通铺,推开门就是一股混着脚汗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床上已经横七竖八躺了十几个人。
有人仰面朝天打着响雷一样的呼噜,也有人枕着自己的手臂,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梦话。
江寻找了个最靠边的空铺,把短棍往枕头底下一塞,外衣也没脱就倒了下去。
床板很硬,褥子薄得能摸到底下木板的纹路,但他实在太困了,脑袋一沾枕头就迷糊了过去。
不知睡了多久,他忽然感觉脚下一空。
像是整个人被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拽了出来,一直往下坠,往下坠,坠到一片没有尽头的地方。
江寻睁开眼。
眼前护卫房的屋顶消失了,转而是一片血红的天。
他低头看了看脚下。
一片血湖如同安静的镜面寂静无声。
粘稠的血水在他脚底缓缓起伏,每踩一步都会泛起一圈暗红色的涟漪。
远处有一具巨大的漆黑骨架盘膝坐在湖面上,空洞洞的眼眶正对着他。
骨架比他在画册上见过的任何异兽都大,光是手骨就比他人还高,肋骨像一排歪歪扭扭的房梁撑在半空中。
“鬼……”
江寻往后退了一步,胸口剧烈起伏,然后转身,拔腿就跑。
“卧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