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人抱怨:“刚吃完就要祈祷,能不能消消食啊。”但说话的人还是跟上了队伍。
肖墨被夹在人群中间,半推半就地走进了一个教堂般的空间。和刚才那个大厅比起来,这里装潢得相当用心。高挑的穹顶上垂下一排吊灯,光线被刻意压制住,只在祭坛正上方聚出一圈白色的光环。墙壁上绘制着称颂会的图案。
祭坛上站着一个人,那人脸上戴着张金属面具,遮住了一整张脸。身上穿着的袍子也是和其他教徒一样的深灰色,但材质好得多,边缘绣着银色的纹路。身形被宽大的袍子遮得严严实实,看不清是男是女。
他开口说话了。声音经过某种特殊处理,带着一圈浅浅的回音。
“始主的恩泽降临于世。我等迷途之人,唯以至诚之心承接此福。”
底下的人群闻言纷纷低下头,双手在胸前合拢祈祷。肖墨连忙跟着做了同样的动作,但眼睛偷偷往上瞟。
通过周围人祈祷的内容,肖墨得知了祭坛上那人的身份,称颂会司教。
本来的任务只是调查情况,结果顺手就撞上了一条大鱼。这要是能拍到照片,或者更进一步弄清楚这个人的身份,回报要比预想的要高得多,可惜他没带相机,不然高低得偷拍两张。
他小心地打量着祭坛上的司教,试图找到一些可以辨认的体貌特征。
司教的下一句话刚说到一半,肖墨突然感觉对方的视线偏了过来。面具眼眶处的黑色孔洞正对着他的方向,这里的空间这么大,司教偏偏就看向了他这个角落。
肖墨的心跳停了一拍。他猛地低下头,把脸埋进双手合十的姿势里,嘴唇机械地跟着周围人的祈祷词一张一合。过了漫长的几秒,那股被盯着的感觉才慢慢消失。
“而在今日,始主的恩泽再次显现。”
司教抬起手,侧门打开了。两个穿教袍的人领着一个黑发女子走上祭坛。女子穿着简单的衣物,头发披散在肩上,面容清秀,但眼神里写满了茫然,满脸都写着“我是谁?我在哪?这些人是谁?他们在干嘛?”
“此女昨日身上已经长出了以太结晶,照常理今日便应化为一具以骸。但始主垂怜,以伟力将她从转化的边缘拉了回来,使她重新拥有了血肉之躯。”
司教抬起双手。
“这就是始主的馈赠!”
底下的人像是被电到了一样,纷纷高举双手,口中的祈祷变成了狂热的呐喊。肖墨周围那几个刚才还吃得挺开心的难民,此刻全都激动得眼眶发红。
“赞美始主!”
“始主伟力!”
肖墨一边跟着举拳头一边在心里偷偷想,以太结晶可能是假的,或者有某种抑制手段。让教徒误以为她快变成以骸了,再当众“救”回来,制造神迹。邪教蛊惑人心的常用手段。
他看了一眼那黑发女子,她站在祭坛旁边,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,视线在各处乱飘,那样子显然不是装出来的,她是真不知道这些人在干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