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次黑方看似稳妥的处理,都会在另一个更深的地方,让出极小的一点空间。
那些空间单独看没有意义。
可它们正被一枚又一枚白子,轻轻串起来。
像一根线。
一根细到几乎看不见的线。
楚扬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“叶凛。”
叶凛立刻抬眼。
楚扬声音压得很低:“他在铺线。”
“什么线?”
“还不知道。”楚扬的手指按在棋盘边缘,指节微微发白,“但那不是主战场。”
现实中的声音仿佛在这一刻远去。
顾朝朝垂眸望着棋盘,眼底映着黑白交错的光影。
然后,他忽然想起一年前的那个秋夜。
那天也有风。
风很轻,夹着湿凉的雨意,从半开的窗缝里吹进琴室。案上的灯火被吹得微微摇晃,照得满室琴谱一明一暗。
白露晞坐在琴前。
她已经不再是两年前刚来时,连最基础指法都要反复确认的小姑娘。
那时的她进步得极快。
快到连顾朝朝有时都会觉得,天分这种东西,确实不太讲道理。他是在棋上天分高,而她是在琴上。
一首新谱,她只看了两遍,第三遍就已经能弹得流畅完整。主旋律清亮,节拍准确,指尖落下时轻快而灵动,像雨水沿着屋檐一滴滴坠入青石缝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