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六角祭台的缝隙里吹出来,带出一股沉闷的石灰气味。
三十六面黑旗骤然绷直,旗面上的绳索发出啪嗒一声弹响。演武场上空的那层蓝色防御光幕向下压了三寸,原本嘈杂的看台被这股无形的沉重感按得死寂。
庄之梦站在第七根青铜柱残留的碎石边缘,鞋底离祭台边缘只有半寸。
红色血字在他脚边的黑陨铁地砖上缓缓洇开,字迹黏稠,顺着砖缝像活物一样蠕动。
选你最想回去的地方。
嗡——
眼前的景物如同一块被猛然抖落的湿抹布,光线与色彩在半空中扭曲、抽离。后山银杏树的黄叶、远处的看台、陆沉那身藏青色军装,都在一瞬间化作了飞速倒退的虚影。
冰凉的触感从脚底退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软得能陷进半个脚掌的进口羊毛地毯。
耳边传来了悠扬舒缓的古典交响乐,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雪茄烟草与高年份红酒的醇香。
“庄少,您可算醒了。”
温软的嗓音贴着耳廓传来。
庄之梦睁开眼。
他正坐在俯瞰整座东海市夜景的顶层豪华复式公寓里。落地窗外,几十道跨海大桥的灯火如金色巨龙般延伸向视线尽头,天空中盘旋着十几架私人灵能飞艇。
左手边,一个穿着黑色露背晚礼服的娇艳女子正递过一只水晶高脚杯,杯里的琥珀色液体荡漾出迷人的光晕。
右侧的皮质沙发上,王家现任家主王震天低垂着头,正双手奉上一份股份转让协议,脸上满是讨好与卑微。
“庄少,东海战区所有的矿脉和机甲流水线,王家愿意奉上一大半,只求您放过王腾一条贱命。”
女子半个身子贴了过来,呵气如兰:
“庄少,只要您点头,今晚东海就是您的天下。连天元超凡大学的那些长老,明日都要来您府上登门拜头。”
权力、财富、美女、踩踏强敌的快感。
凡人梦寐以求的所有欲望,在这个空间里被放大到了极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