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槐树下的阴凉透着一股子渗人的寒意。
那道袍老者枯瘦的五指在算筹上轻轻一拨,啪嗒一声,三枚生满绿锈的铜钱在破麻布上翻了个面,露出三个朝天的缺口。
“东南风紧,屋漏偏逢连夜雨。”
老者抬了抬耷拉的眼皮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干柴。
“小友,你家后院的火,已经烧到门槛上了。”
庄之梦插在袖筒里的手指松开,没接这话,也没挪步子。
兜里的通讯器再次剧烈震动起来,屏幕亮起的红光透过粗布袍子,一闪一闪,全是庄天成发来的加急传讯。
老者从摊位底下摸出一块缺了角的黑木牌,随手扔在桌角。
“算命三千,看破不点破。这牌子你拿着,哪天走投无路了,去城东老码头寻一艘挂白灯笼的乌篷船。”
庄之梦扫了一眼那块刻着残缺八卦的木牌,伸手抄进口袋,摸出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五十元纸币拍在麻布上。
“找钱就免了。”
他转过身,大步穿过车流喧闹的马路。
身后的古槐树下,老者看着那张五十块钱,咧开漏风的嘴角笑了一声,随即连人带摊,在蒸腾的热浪里化作一道极淡的青烟,散得干干净净。
……
东海市中心,庄府议事堂。
楠木大门紧闭,屋里的烟味浓得呛人。
庄天成坐在主位的紫檀木太师椅上,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背头散落了几缕白发,两根手指夹着的特供雪茄已经烧到了烟嘴,烟灰落在昂贵的兽皮地毯上都没察觉。
堂下两侧,七八个庄家的核心族老吵得唾沫星子乱飞。
“家主!不能再由着那小畜生胡闹了!”
坐在左侧首位的二长老拍着身旁的茶几,青瓷茶盏被震得哐当乱响。
“赵家今天一早就掐断了咱们城南三家药房的灵草供应,孙家更是直接扣了南港码头的五批货!王震天放了话,明天日落之前见不到庄之梦去王家老宅跪地敬茶,南港三条运输线就要彻底易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