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海大学城外,南门老街的油烟气顺着早市的叫卖声一路飘到了巷子口。
刚出炉的油炸面饼滋滋冒泡,几辆拉着劣质灵谷饲料的三轮车突突突地压过青石板路,震得路边的积水溅了半尺高。
周野嘴里塞着两个肉包子,两腮帮子撑得浑圆,含糊不清地嘟囔:
“老庄,不是我说你,大清早逃了战术推演课,跑这破烂街市来干嘛?陈烈那疯狗要是点名没瞅见咱俩,回头又得罚负重二十公里。”
庄之梦双手插在作训服的兜里,脚底板踩着湿漉漉的碎砖,步伐不疾不徐。
“战术推演课讲的都是三十年前的老黄历,真要照着教官那套排兵布阵去打瀛国暗卫,骨灰都给人扬了。”
庄之梦抬眼扫过街道两旁的摊位。
“再说,你欠后勤处那三千块灵液钱,不想办法从黑市淘换点二手灵材抵扣,月底就等着被踢去守大门吧。”
周野脖子缩了缩,把剩下的半个包子一口吞下肚,伸手拍了拍肥厚的肚腩:
“得,算你小子有良心。不过这破街上除了卖假符箓的,就是倒腾死人骨头的,能有啥好货色......”
话音未落,周野脚下一绊,差点一头栽进路旁的烂菜筐里。
巷子拐角的大槐树底下,不知什么时候支起了一张破旧的帆布折叠桌。
桌面上铺着一块洗得褪色的黄布,上面歪歪扭扭画着阴阳鱼,旁边立着一根竹竿,挑着一面破布幡子,上面用炭黑写了四个大字:
【卦金随缘】
桌子后头,坐着一个身穿破烂灰色夹克的老头。
老头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,脸上满是褶子,手里握着一把缺了半边齿的木梳,正慢吞吞地梳理着花白的胡须。他身旁的地上放着一只破编织袋,隐隐散发着一股终南山枯松和泥土的气味。
庄之梦脚步微顿。
他目光落在那老头的脚面上。
老头脚上穿的是一双沾满黄泥的千层底布鞋,鞋底磨穿了半边,但鞋帮子上的泥垢却干裂成一层层极其均匀的环状纹路。
那是只有在极短时间内横跨千里、踩过数种不同地貌的土质才会留下的痕迹。
普通人从西南大山走到东海,坐悬浮列车也要两天两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