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之梦拉开桌前唯一的一张塑料板凳,大大方方坐了下来。
老头抬起头,那双原本浑浊干瘪的眼睛,在落在庄之梦脸上的那一瞬间,深处闪过一道极其微弱的金芒。
袁天罡的手指在桌底下的膝盖上微微收紧。
十八岁。
骨龄稚嫩,气血虽稳,但内息波动分明只是开脉境初期。
穿着天元大学最普通的发白作训服,神态散漫,坐下来的时候还顺手把塑料板凳往后挪了三寸,避开了桌角的一颗生锈铁钉。
这副模样,任凭战区的通神境校官来看,也只会当成一个稍微机灵点的世家纨绔。
可在袁天罡眼中,一切完全不同。
他透过天机神眼望过去,庄之梦头顶的三尺虚空之中,没有寻常武者的赤红气血烟柱,也没有世家子弟的驳杂运势。
那里只有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青灰色迷雾。
大雾翻滚,遮天蔽日,将少年的命宫、天庭、地阁乃至整个神魂因果彻底封死。
甚至当袁天罡试图调动神念往大雾深处探查的刹那,他怀里那枚昨夜翻面的青铜旧钱,竟开始剧烈发烫,震得他胸口隐隐作痛!
推演不透!
算不出前世,算不出今生,甚至连明日的祸福都被一股至高无上的虚实道韵给抹平了!
袁天罡压下胸腔内翻腾的气血,抓起桌上的三枚青铜古钱,扔进了一个破龟甲里。
“老夫姓袁,山野闲人一个,混口饭吃。”
袁天罡一边摇晃着龟甲,一边盯着庄之梦的眉心。
“小哥相貌堂堂,可惜眉宇之间带着一抹大凶之兆。”
“东海龙脉翻身,黑潮压境,你身处风暴漩涡正中,前有世家索命,后有外敌悬刀。”
“老夫若是没看错,三日之内,你有一场生死大劫,若是踏错半步,便是粉身碎骨、万劫不复的下场。”
哗啦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