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耳的机械音在舱室里回荡。
李吒猛地睁开眼。
他的眼球里爬满了血丝,赤红色的头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,大口大口喘着粗气。
周围的铁壁被他身上散发的高温烤得泛出一层暗黄,舱底积存的药液早就干涸成了一层硬壳。
他抬起手,掌心全是一道道干裂的血口子,伤口里面没有流血,反而冒着缕缕白烟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赵丰端着一个铝制饭盒,快步跨进舱门,右手还拎着一桶刚从后山运来的冰水。
“李师弟,你醒了?”
赵丰把饭盒放在铁皮桌上,伸手想去探李吒的额头。
刚伸到半空,一股灼人的热浪就逼得他把手缩了回去。
赵丰看着光秃秃的铁床,眼皮跳了两下。
“林莽教官刚才来过,说大帅已经安排了专机,最迟明晚就能把你送到东海去。”
李吒没应声,单手撑着床沿坐直了身子。
稍微一动弹,胸口就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,像是有人把一把烧红的炭块硬塞进了肚子里。
他咬住牙关,把涌到嗓子眼的黑血生生咽了回去。
“黑石镇的乡亲,安置得怎么样了?”
李吒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。
赵丰拉过一把铁凳子坐下,从兜里掏出一盒压扁的卷烟,抽出一根点上。
“张叔他们被接到第二要塞后方的安置营了,每人发了十斤糙米和两罐军用肉罐头。”
赵丰吐出一口青烟,目光落在李吒胸前那块发黑的皮肉上。
“赵铁匠的尸体......在晒谷场后面埋了,立了块木头牌子。镇上的年轻人死了一半,剩下的大多断了手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