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重症舱,正午的太阳有些晃眼。
第三要塞的校场上到处都是来回奔走的军士,伤兵的哀嚎声和军官的喝骂声混成一片。
几辆满载着残破机械外骨骼的卡车从身旁驶过,扬起漫天刺鼻的柴油烟尘。
李吒走在营道的阴影里,脊背挺得笔直。
路过校场中央的供水站时,几个正在排队打水的学府学员转过头来,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那些目光里带着惊惧,带着防备,甚至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厌恶。
李吒视若无睹,径直走到水龙头前,拧开铁阀门。
冰凉的井水哗啦啦冲在他脸上,洗去了一层焦黑的汗垢。
水流刚碰到他的脸颊,就泛起一层白色的水汽,水龙头的铁管甚至发出轻微的滋滋声。
旁边排队的两个轻伤员下意识往后退了三大步,眼神像是看着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。
李吒关上水阀,抹了一把脸,转身向后山走去。
他走得极快,直到拐进后山无人的松林里,整个人才猛地一晃,重重撞在一棵粗壮的松树干上。
“噗——”
一大口乌黑的淤血喷在树根上,松针瞬间被腐蚀出一片焦黑的坑洞。
李吒单手死死按住胸口,整个人顺着树干滑坐下来。
皮肉下方,那朵十二品红莲印记正在疯狂旋转,莲瓣上的神火化作无数根细密的火针,狠狠扎进他的骨髓深处。
白天,他必须用全身的意志压制这股暴烈的力量,在所有人面前装出若无事的样子。
但每一次呼吸,肺部都像是塞满了烧红的碎玻璃。
这种剧痛从骨头缝里渗出来,让他整条脊柱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。
“呃......”
李吒咬住自己的衣袖,死死把痛呼声憋在嗓子眼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