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波宗的山门立在南苍江入海口的龙王矶上。
九十九级白玉台阶被护山大阵的水幕冲刷得干干净净,平时连一片烂树叶都落不上去。
可今天清晨,这处向来以东海正道自居的山门前,横七竖八围了黑压压几百号人。
有南疆溃退下来的散修,有镇南关各商号的掌柜,还有不少身穿青灰色公服的战区巡察使。
“水月掌教昨夜亲自去十万大山斩妖,怎么到现在还没动静?”
“那还用问,李吒那祸害引地火烧了红河渡口,本就是死囚营里逃出来的罪血,水月真人化域境的道行,捏死他还不跟捏死一只蚂蚱一样?”
“听说碧波宗在南港的十七处货栈全被战区戒严了,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。”
台阶底下,几个小商贩压低了嗓门嘀咕。
山门上方,负责值守的碧波宗执事弟子脸色阴沉,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,厉声呵斥:
“战区调令未下,闲杂人等退后三十丈!谁再在此喧哗,按通敌论处!”
话音还没落透。
轰!
龙王矶外围的青石官道上,传来一阵沉闷的巨响。
两截足有五丈高、挂着碧波宗水云飞剑纹章的精钢哨塔,被人从半空直接扔了过来,重重砸在山门前的空地上,碎石崩得到处都是。
围观的人群炸了锅,慌忙朝两侧散开。
烟尘里,一个光着膀子的少年拖着一根赤金色的铁棍,一步一步迈上白玉台阶。
少年身上全是干涸的黑血和泥浆,后腰上插着半截刻着落日神纹的古木箭羽,赤金色的火星顺着铁棍尖端在玉石台阶上拉出一条焦黑的长痕。
“李……李吒?!”
值守执事脚底下打了个摆子,佩剑拔出来半截,手腕却硬生生卡在剑鞘口上。
“水月老杂毛逃回来看大夫,你们这帮看门的倒挺精神。”
哪吒抬起眼皮,铁棍往前随意一送。